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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评论】钟山艺谭|《花露门西》美学漫谈

发布时间:2026-07-31 16:13

来源:市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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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安翔

《花露门西》日前出版,与《烟火门西》《图说门西》共同构成了“门西三书”系列著作。多年来,作家陶起鸣怀着对门西的深厚情感深耕当地文化研究,从《烟火门西》的纪实叙事,到《图说门西》的影像记录,再到如今面世的《花露门西》,以全新的审美表达凸显了金陵门西的深厚底蕴。

书名之美定格调

《花露门西》的书名带着诗意。《烟火门西》《图说门西》两部作品以门西人回忆往事和作者游走门西的影像记录,定格了门西过往与当下。与前两部作品相比较,《花露门西》有了新的格调。

具象之境。南京门西有座花露岗,它几乎是门西的象征,老南京人提到花露岗时,语气里总带着藏不住的骄傲。“花露岗地势高亢,登临远望,雨花石头,钟山大江,万千气象;岗丘无潮湿之气,有充沛之水;乃明代骁骑卫屯粮之处,旌旗猎猎;系万民聚集谋生之地,机杼声声。花露岗岗平坡缓,野阔江清,疏烟淡雾,林木翳如……”陶起鸣在前言里以寥寥数笔勾勒出花露岗的具象模样:它是门西的一处岗丘,脚下住着世世代代的门西原住民,既有深厚的历史底蕴,又有得天独厚的自然地貌。站在花露岗上俯瞰整个门西,历史与现实交织的美感,早已深深融入门西人的情感记忆里。

诗意传达。当我们沉浸于花露岗的实景之中,作者笔锋一转从实指转向虚指:“门西拥有丰厚缤纷的人文风情,犹如繁花甘露,用‘花露’作为门西前缀,甚好。”“花露”本意是指花卉上的露水,词义本身就带有美感,读到这个词,审美对象立即形成审美判断,露水沾湿花瓣,花上有晶莹剔透的露珠,一种趣味、一种愉悦油然而生。“花露”放在“门西”之前,两个名词并置,构成生动可感的图像。就像马致远《天净沙·秋思》中的“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并列词语创造了一种审美意境。“花露门西”审美意境全出。

书法意象美。《花露门西》书名的题字是著名书法家龙夫先生的墨迹。手捧《花露门西》,映入眼帘的是四个苍劲飘逸的书法字迹,舒展流畅的笔墨中透着骨力与灵动,让人不由得拍案感叹书法之美。龙夫先生的笔墨书写,无论是用笔、结构,还是章法,风雅洒脱,自然圆融,虽是集字却浑然天成地表达了主题。我们在书名的墨迹里看到了超越单纯字形的书法意象之美。

谋篇之精展布局

好的结构形式让作品深刻的思想和真挚的情感得到更完美的表达。《花露门西》在篇章结构的布局上做了精心安排。

《花露门西》共十章,从“时空”开始,到“街巷”“民居”“生计”“饮食”“风貌”,再到“文学”“园林”以及人物。结构安排具有内在逻辑性,有一种递进关系。我们看到:在门西的时空下,出现了街巷,街巷的存在诞生了民居;有了人就有了生活,生计是人们的日常,饮食起居食色生香,社会风貌也显现了;当人们生计满足后就有精神追求,门西的文人墨客涌现,留下诗词文集,而园林的兴建体现出在富裕的经济条件下,一定的社会阶层由物质追求转向对于精神层面的追求。他们将自然搬回身边,开始有意识地提炼山水之美,从敬畏自然到再造自然,体现了人的审美意识的觉醒。

门西的历史始于南唐,南唐始祖李昪“在金陵大规模修筑城垣,将秦淮河和长干里的一部分圈入城内。在城墙南段中部辟建一城门,通称南门。南门之西折向北延伸的城墙与秦淮河围合的区域相对独立,这区域就是门西赖以存在的地理空间”。(《花露门西》)在门西的时空下出现了“曲巷斜街”“小街陋巷”,产生了“天井堂屋房,青墙花格窗”的民居,诞生了“男织女络”的缎业,更有“店铺作坊”“提篮摆摊”的百行。粗茶淡饭的门西人,诚信处事平和度日。自明以后门西的园林普遍兴起,最著名的是“愚园”。整个谋篇构成了一幅画卷,既有历史长度,又有人物事件带动,全书形成了一气呵成的文气之美。

词语之趣有意味

语言是作品的基石,语言的表达构建起作品整体框架,又同时建构了作品的风格。语言也是作品审美质感的具体体现。《花露门西》没有华丽词藻,没有艰涩的语句,人们在贴近生活的描述中看到门西人的日常,在活灵活现的画面里寻到了门西人的生活趣味。

马头墙,起源于明代徽州,这种兼具实用与美学的设计在江南一带普遍存在。《花露门西》在谈到门西的马头墙时这样描写:“门西的马头墙多为三个跌落层次,装饰简朴,没有徽州民居那样繁复夸张,但也尽显徽州民居古朴的味道。在蓝天白云衬托下,耸立的马头墙赋予建筑外观许多艺术细胞,成为门西民居一个鲜明的视觉符号。”寥寥数语,形象地描述了门西民居马头墙的特点,就是一个“简”字,“简”是一种剥离了雕饰与繁华后回归事物原本的质朴状态。尽管不繁华,但并不粗糙。

语言的趣味还体现在南京的方言俗语中。在第六章“延伸阅读”里有“老话说得好”一篇,不少老南京的方言俗语尽显篇中。方言俗语的运用显示着地域文化的特点,承载着历史、民俗的文化认同,同时也增强人与人的亲密感和审美情趣。

历史意蕴成美篇

《花露门西》封面有一行字“光阴深处的南京”。翻开书,前言的标题是“走进光阴深处的南京”,历史感扑面而来。光阴是时间,光阴深处是历史,读完全书,历史的意蕴沉淀在这里。门西在南唐时空下形成,经宋代,秦淮河两岸居民添造屋宇,经营生活,官府也在此拓街筑桥,安定民生。至明朝定都,更加繁荣。“1368年,朱元璋定都南京,京城城墙的南段和部分西段就直接利用南唐都城的南门及两侧的城墙重新建造,将‘南门’易名为‘聚宝门’。朱元璋令江浙等地能工巧匠45000户十万多人迁往南京,注入了经济发展的活力。门西作为城南商市区的一部分,工坊遍布、商铺林立、人流如织。”(《花露门西》)到了清代,门西手工业的发展吸引着各方人士在此定居谋生,市面也越来越繁华。

经济的繁荣催生了文化的发展,历史意蕴体现在文化上。《花露门西》第七章是文学篇,在光阴深处,我们看到众多从门西走来的墨客骚人,有明代官员、金石家顾起元;近代大学问家、诗人夏仁虎;还有130多年前写下《金陵赋》的举人程先甲,他们都是著作等身。近代有书法家胡小石、文学家卢前、民俗学家潘宗鼎等。更有愚园两代主人胡恩燮、胡光国钟情文学,常邀文人雅士、状元达官雅集愚园,留下众多诗篇和名人足迹。

(作者系南京林业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供稿:市评协

编辑:郭锴

校对:孙可、张雯

审核:狄于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