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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评论】钟山艺谭|泥土之上,戏法之中——谈长篇小说《功夫》的生命哲学

2025-12-26发布 / 显示稿件总访问量 人阅读

李家玉

德国思想家瓦尔特·本雅明在《讲故事的人》中说,讲故事者是一个对读者有所指教的人。作家王明宪长篇小说《功夫》背后藏身的正是这样一位朴素而正直的讲述者。

《功夫》书写了以文成、德治等一干人等为代表的民间杂耍艺人走街串巷、表演杂耍,在艰难困苦中求生的故事。他们历经遗憾和痛苦,始终认为“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事。

小说里很多人物都是这个信念的实践者。从小说主角文成自身的奋斗史和自始至终向善的道德观,到同辈人秀儿对爱情的牺牲,以及德治通过“装疯”和自戕行为实现忏悔和自我救赎,都渗透着坚定的道德信念和人格理想:“人和人不一样,有的人,开头是开头;有的人,开头像是结了尾了。可是啊,你得存住气,慢慢地,就算只是条尾巴,也能掀起滔天巨浪,可有一样,还是得看自个儿,得看自个儿是想鲤鱼跃龙门,还是甘游浅水被虾戏。”

讲故事的人将自己的“所信”融进了小说人物的命运和言语中。薛银山作恶后受到了惩罚;多年前的公案得以澄明昭雪;文成走出火神庙看到的是“点点星光刺破黑幕”。好人好报,天道酬勤,一颗古老而散发着光辉的道心逐渐显现。尽管这种显现是传奇式甚至是童话式的,但讲述者的语调足够庄重,不容置疑。

小说几乎全是白描,没有某个角色的大段独白,很少浓墨重彩、精雕细琢地勾勒或渲染什么,也并不刻意深掘人物内心想法,只是安静地诉说,专注于当下世界的冷静目光,让故事剥落了直接的抒情效果,通过讲述者克制、简洁的语言,累积起听故事人对故事本身的想象。

作品中介绍风土人情、地方掌故、人物前史的笔墨较多,因而在风格的选择上,讲述者更接近赵树理“评书式”的平实语言。通俗化的风格也显示讲述者对于乡土道德文化价值体系较为纯粹的认同和情感归属。小说的美学效果正来源于此,在越来越追求复杂性和他者视角的当下,讲述者反其道而行之,钟情于世情人性美好与光明一侧的纯粹。

故事以“公案—解谜”的悬疑逻辑为基本框架,村庄中流传的公案传说不作为文化图腾或超自然维度存在,只作为伦理层面的奇情叙事,聚合了诸多偶然因素,也化用“双生的错位命运”等创作母题形成强烈的戏剧效果。

作品既有对“生”的眷恋与赞美,也有对“死”的理解与认识。对一切事物来去坦然,对一切模糊定义不作评说,乡土的生命在作者笔下由此获得了磅礴的力量。

对讲述者更大的期待是:故事如何摆脱封闭回环的类型化框架,提出更为具体而微的人性或社会问题,释放出更大的叙事潜能。


供稿:市评协

编辑:郭锴

校对:孙可、张

审核:狄于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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