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文

一张画纸，在孩子手里，往往比想象中辽阔。

近日，南京美术馆举办“我有一个小世界——‘艺术一小时’人文美育课堂优秀成果展”，展出幼儿园至初中学生创作的60组作品。看着这些稚嫩的笔触，成年人或许会说一句“画得不像”；然而，若只凭形似来衡量一幅童画，那些藏在颜色和线条里的观察与想象，反倒容易被忽略。

儿童落笔时，往往先画自己在意的东西。在南京美术馆今年9月举办的“节气×孩子气”儿童节气主题写生活动中，一幅由压弯了枝条的樱桃、盛满红果的竹篮，以及站在树下提着篮子的小女孩组成的作品，就将季节的印象，生动化作了生活场景。可见，孩子笔下的景物，常常循着自己的目光重新组合：喜欢的就多画几笔，惊奇的便描得格外醒目。欣赏童画，不妨先循着这些笔触，看看孩子究竟发现了什么，又想留下什么。

自由的创作，离不开适宜的艺术环境滋养。观察、构图、用色皆有方法可循，但若只求照着范本完成一幅工整的画，儿童原本独特的感受便容易淹没其中。此前，南京美术馆曾以“秋天的形状”为题，开展“艺术一小时”课程。该课程引导孩子从秋风、涟漪与山峦中寻找线条，再借绘画、拼贴呈现心中的秋意。风本无形，却能在课程启发下被孩子化作曲直疏密的线条。教孩子运用画笔，是为了让他们拥有更多表达的可能。至于画中天地呈现怎样的模样，还应留给孩子自己去探索。

画笔一旦落在纸上，作品便有了自己的语言。绘画的趣味，藏在线条的疏密、色彩的呼应，也藏在画面出人意料的安排中。孩子未必熟悉构图法则，却可能凭着直觉，让寻常景物呈现出鲜活的节奏；那些看似随意的笔触，有时恰恰构成了充满个性的艺术表达。因此，除了探寻小作者的奇思妙想，欣赏童画也需认真品味作品本身。何处用色大胆，何处构思巧妙，画面的布局又如何牵引观者的目光……若只将童画当作孩子生活的纪念，欣赏便容易止于一句“真可爱”。换言之，让儿童绘画凭借自身的形式与美感打动观众，才是对这份创作应有的尊重。从这个角度看，将这些带着童真意趣的作品迎进美术馆，也为艺术欣赏打开了另一重空间。

南京美术馆此次集中展出60组儿童作品，让来自不同年龄段儿童的创作汇聚一堂。也让孩子由艺术的欣赏者成为创作者，以自己的笔触参与公共文化生活。单独欣赏一幅画，或许首先留意的是它的形象与色彩；众多作品摆在一起，观察角度的差异、表现手法的巧思便愈发清晰。走进展厅，面对风格各异的画面，人们既能从不同的构思与笔触中感受童画的丰富面貌，也能在作品的相互映照中，体会孩子们各不相同的审美趣味。这些未经审美习惯充分塑造的表达，为成年观众提供了重新打量熟悉世界的机会。当孩子的创作能够与更多人的审美经验相遇，美术馆也就成为连接不同年龄、不同目光的文化空间。

画展终有落幕的时候，孩子们探索美的兴致却不应随之消散。近年来，南京正在推进儿童友好城市建设，文博场馆等公共文化空间也在为儿童创造更多参与艺术的机会。对儿童友好，不仅要在硬件上适配儿童成长需求，更体现在一座城市能否认真倾听孩子的心声，尊重他们独特的感受与表达。随着年岁增长，童年的笔触或许渐渐有了章法，那份敢于观察、乐于创造的兴致，却值得长久珍惜，毕竟，真正有温度的美育，是让每个孩子都能从容画出自己的世界，也让那些稚嫩而真诚的表达得到理解与回应。

供稿：市评协

编辑：郭锴

校对：孙可、张雯

审核：狄于震